5月10日,賽迪顧問就之前沸沸揚揚的“造假門”事件,進行了澄清。
賽迪顧問方面表示,最早報道賽迪顧問為上市公司“造假”新聞的《理財周報》正式向其道歉;賽迪顧問表示一定會繼續上市業務;賽迪顧問的15家創業客戶成長性均優于創業板平均水平。
回憶起初看到“造假”報道時,賽迪顧問專門負責回應“造假”事件的王女士對《法治周末》記者稱,“我們自己都非常驚訝”。
一夜之間,中國首家香港上市現代咨詢企業賽迪顧問陷入“造假”的輿論漩渦。
據了解,5月1日賽迪顧問因卷入多家公司IPO(首次公開募股)的數據造假丑聞,被證監會調查。
5月4日,賽迪顧問澄清媒體報道及復牌公告,稱并未收到中國證監會的調查通知,對于此前媒體報道中披露的諸多質疑細節,公告未作針對性回應,只是表示“該文章有關本公司研究內容、服務模式及服務客戶等之引述和評價與事實嚴重不符”。
證監會有關人士表示,“暫未聽說調查賽迪顧問”。
賽迪顧問公告當日復牌,開盤急跌16.4%。
5月5日,賽迪顧問發布第二份公告指出,截至2010年4月30日,創業板有78家上市公司,其中有15家是由賽迪顧問公司服務的。根據中國創業板上市企業公布的2009年年度報告數據統計,賽迪顧問服務的15家企業與中國創業板78家企業總體狀況相比,具有更高的增長率。
之后,賽迪顧問高管開始打破沉默。
5月6日,賽迪顧問副總裁張濤向記者表示,“賽迪造假的報道是被操縱的,你過段時間可以看到”。
5月7日,王女士接受《法治周末》記者采訪時表示,公司近期還將進一步披露信息,并采取一切合法手段解決這個問題。
但此時,關于IPO咨詢業是否面臨“潛規則”已經被擺到臺面上來,不容回避。
賽迪涉嫌造假風波
賽迪“造假”風波緣自一篇媒體報道。
5月1日,一篇調查報道揭露賽迪顧問在給科技類企業做IPO咨詢時涉嫌造假。文章披露,賽迪顧問在5年中共為80至100家企業提供了IPO咨詢,賽迪顧問為這些企業上市提供了市場占有率、行業排名等咨詢服務,而報告中提供的數據或排名涉嫌嚴重造假。
賽迪顧問的四條“潛規則”也被此媒體指出:一是只要給10萬元就給你排名;二是從來不和客戶簽署法律連帶責任;三是很多咨詢項目的費用支付條件都很優惠;四是無法提供數據來源、數據推理過程、數據調研工作底稿。
賽迪顧問是一家在香港上市的市場研究顧問機構,它的另一塊牌子是隸屬于工信部旗下的中國電子信息產業發展研究院(即CCID)。由于它在內地首家通過國際質量管制體系ISO9001認證,它替許多公司制作的市場研究報告,常常被作為申請創業板上市報告中的重要引證資料。賽迪顧問總裁李峻也表示,
IPO咨詢是公司比較重要的收入組成部分。
但是,近一個月來,“證監會創業板部副主任李量點名批評賽迪”的消息卻在投行圈內流傳。
據說事情緣起方正軟件上市被否。3月31日,創業板發審委召開第15次會議。方正軟件成立10年,2009年度收入僅5300萬元。但賽迪顧問提供的報告卻稱,方正軟件在教學管理類軟件領域有超過25%的市場占有率。
據一位投行人士透露,李量措辭極為嚴厲:一些咨詢報告如CCID等的統計數據嚴重失實,完全脫離了行業實際情況,沒有保持咨詢機構應該有的中立性、客觀性。喪失了職業道德。
“證監會領導覺得,賽迪把他們都當傻子了。”上述投行人士說。
記者對此致電方正軟件,而對方稱公司負責人全部外出。
對于造假的消息,賽迪顧問的王女士表示“當然不是真的”,并說5月4日賽迪顧問已經發布了公告予以否認。公司看到這樣的報道時,“自己都非常驚訝”,因為從未接到報道此新聞的媒體的任何采訪信息。
而對于公告中沒有對細節問題作針對性回應、僅僅表示“與事實嚴重不符”的質疑,王女士告訴《法治周末》記者,因為這個事情還沒有最后結論,不回答也并不代表沒有結論性的意見,公司會按程序去進行信息披露。
截至目前,賽迪顧問涉嫌造假的真相還有待進一步明確,但該事件已經給賽迪顧問帶來影響,也在國內咨詢業界引起軒然大波。
在5月3日賽迪顧問停牌一天后,4日復牌開盤急跌16.4%,后跌幅收窄,截至收盤報收于0.255港元,跌幅為7.273%。
對于事發后,賽迪顧問是否和證監會溝通過的問題,王女士回答《法治周末》記者,首先,證監會并沒有對賽迪顧問進行立項調查;其次,咨詢業務只是賽迪顧問整體業務的一部分,這部分業務是和擬上市企業及保薦人進行合作,具體由他們和相應監管部門對接。
則言外之意在于,按照規定,賽迪顧問并不接受證監會監管。
記者詢問對賽迪顧問因經營壓力過大而賤賣報告的傳言如何看時,王女士表示“顯然不會接受”,“壓力大是哪個企業都有的”,而賽迪之后會公布公司財報等全面信息,顯示公司良好的經營狀況。
IPO咨詢業“潛規則”
無論如何,在各種聲明和反聲明的聲音中,IPO咨詢業的“潛規則”還是暴露在了人們眼前,甚至一覽無遺。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業內人士告訴記者,IPO咨詢業數據造假“實際上很多”,這已經“是業內共識”,一些咨詢行業就是“光收錢,蓋章就完事兒了”。
另一位證券業人士向記者坦言,他從來不看這些行業報告,因為“壓根兒不相信”它的公立性、真實性。
易觀國際總裁于揚也表示,“對于易觀來說,也有過多家企業主動登門要求進行數據美化”。
據李峻介紹,在企業上市過程中,主要的服務主體有券商、具有證券從業資格的會計師事務所和律師事務所、咨詢機構,以及專業財經公關公司等。其中,咨詢機構側重于行業分析、企業核心競爭力評估與募集資金投資研究,也就是在行業分析的基礎上,對企業的核心競爭能力進行綜合評估,并為募集資金投資的科學配置給予建議。
安邦咨詢公司高級研究員賀軍告訴記者,雖然這種咨詢機構所作的評估并不是企業IPO所必須的,但是每個企業都會找中介機構去作這樣的報告,來展示自己的財務能力、業績、發展前景。“這成了上市企業的剛性需求。”
“企業上市就是一個說故事的過程”,企業的目的就是為了利用外部的、獨立的、有聲望的中介機構的報告,來向資本市場證明自己的實力,“中介咨詢可以說是這個故事中的一味調料”,賀軍向記者比喻道,“所以中介咨詢公司所提供的行業研究、數據報告對一個申請上市的企業來說,確實有作用,容易讓資本市場相信自己有這個實力。如果中國企業到海外上市,得到國外著名中介咨詢機構出具的報告,同樣勢必會增加海外上市的幾率。”
如果按照媒體報道,賽迪造假所涉及的公司真有近百家之多,而報告中提供的數據或排名真的涉嫌嚴重造假,那么他誤導發審委審核和投資者投資,必然給創業板的股價造成影響。
賀軍指出,作為研究性公司的咨詢中介機構,本來對企業提供的就是“信用支持服務”,“吃的本來就是聲譽這碗飯”,中立客觀非常重要,否則你的研究結論就會大打折扣。
但是,問題在于,咨詢中介機構的報告既對企業IPO存在影響,卻并不受到證監會等監管機構的監管。賽迪顧問王女士也表示,公司部分業務是和擬上市企業及保薦人進行合作,具體由他們和相應監管部門對接。
這種說明故事的輔助手段是不被強制監管的,賀強告訴記者,所以中介機構就只能靠自查、職業道德和行業規范來約束自己的行為。不過由于我國咨詢業務發展時間短,市場行業規則環境不足,整個社會信用環境也需要建立,一些企業就會基于短期利益而放棄原則。
中國的法律基本都是齊全的,但是違法成本相比國外較小,很難起到震懾作用,上述不愿透露姓名的業內人士指出,在商業規則沒有建立的情況下,法律執行力又不足,“潛規則”出現一點都不奇怪。
成本其實還是存在的,賽迪顧問事件還是顯示出遵守行業規則、保持聲譽對一個企業的重要性,賀強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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